秋言

那年岁里,种下的果。

浪迹

那个临近三点的凌晨,
我们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车前往机场。
一路上,耳机里单曲循环着《步步》,
只是因为 我们拖着行李箱游荡在大街上时,我莫名哼唱起它,你竟然接着唱出下一句,我愣愣地失了声,呆呆地听你唱完。原来这首歌还是这么悲伤,这么多年。大概是提前预料到结局的走向,我有些不忍回头看你的神情。也许我还在犹豫,因为不愿见到你面对着来往人群若有所失的神伤与感怀。
我们唱了孙燕姿的《遇见》,曾经某个时刻的我呀,也在惊叹我们之间太多情节都是巧合的姻缘。“只是从此以后风月不及你。”秋风带着生涩的城市味道吹过脸颊、抚过发梢,捎来一两句曾经的甜言,步履轻缓飘逸,仿若逃离了人世,曲调乘着傍晚的余晖偷溜出唇角,或欢快或忧伤,扶摇而上,缠着情绪在半空起浮沉转。歌声里的我,活出了潇洒,活出了自由,却忘了自己是否还能承担得起深情。手里握住的温暖,是该紧握,还是撒开。我不知,也不愿想透,只看着路旁的奇异餐点,像个不顾仪态的疯子,笑得俯身行走,乱了发,弯了眼。

外滩的风吹醒傲然的清醒,却用浑浊的眼,望着对岸迷离的灯火与身旁人水波般柔软、星辰般璀璨的眼神。周围的旅客来了又走,我仍靠在铁栏杆上,指着对岸建筑物大屏幕上的奇怪广告,跟你吐槽自己的种种奇怪想法,或者对着手机随意留下剪影。我想留下东方明珠的灯火辉煌,你却说不必。也是,他日再回望这照片,不管景致如何,立于江边遥望魔都的繁华夜景时的心情大概永不会忘怀。风,继续吹,我们断断续续地聊起儿时,聊起色彩斑斓的童年。我想起自己曾经见到都江堰的汹涌绿波时想一跃而下与浪相逐的冲动,于是仿佛理解了你放言下江一游的壮言。大概是江水携带着一种磅礴的生命力量,欣欣向荣地奔向未知之处,让人想纵身跃下,洗尽周身尘埃与嘈杂,来去洒脱无牵挂。
我们以为初到上海的激动可作红蜡, 映照赤足舞蹈的喜悦与放声高歌的欢欣,以为通宵会是与这座城的见面礼,以表赤诚的热情与喜欢。我们以为赤足踏上魔都,瞥见一处繁华,便似点燃幼年时布下的一簇烟花,噼里啪啦地幻生出所有关于未来的声色犬马的梦,梦的绚烂足以明媚困倦。我们以为上海的夜会有纸醉金迷的画面,以为歌舞会升华,长街不入眠。
却在忽明忽暗的灯盏里明白,原来也需要对这个城市说晚安。十一点后的街道,便寥寥无人影。行李箱的滚轮声在空荡荡的长街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好似人的孤单在抽咽叫嚣。拖着摇晃的魂魄,踩着半离的月色,两道人影重重叠叠,扑朔向前。
我却好爱那份漂泊感。放任所有思念盘旋,看着它们像街口突然刮起的风,从各处檐角、窗缝呼啸而过,以排山倒海之势。我对许多旧人、旧事轻轻说:“我好想你啊,你过得好吗”,又在寂静的回答里弯起嘴角,嘲笑自己的愚真。我想起曾经那么念家的自己,如今却可以在异乡街道上享受彻夜的孤寂,我想起曾经那么舍不得爸妈的自己,如今却渴望独身投入这都市的灯火,作深海的一滴,荒漠的一粒。
我却好爱那份自由。更已敲过,漏不复重滴。摆脱所有情绪,做个无根无靠的行者。吹着悠悠的风,迈着缓缓的步子,我走过梧桐,走过老上海建筑,路过红绿灯,路过晚归的行人,慢慢慢慢地唱起突如其来的旧歌。爱那份仗剑天涯的侠气,爱那份将酒一饮而尽的豪气,至少,那个时刻,我感觉自己终于尝到了成长的味道,似乎,与星辰更靠近了些。缀一颗于浩渺银河,寒光寂寂,掩不住的清辉与傲然蹁跹于夜的深蓝。

剧终的摇铃响起,
恍恍惚惚起身,
虚晃着来到出口。
下意识地回望
过往的朝朝暮暮啊,
化作重影在红帘掩映的戏台上生生灭灭,
最终飘散不见痕留。
泪滴垂落,打在旧门槛上。
轻轻捻起衣角,
将人去楼空的残影抛于身后,
抛于那曾经姹紫嫣红的时空。
原来日色渐浓,
长街灯笼轻晃,
迷离的光晕里,
喧闹的人群中,
我终于明白,
你走了啊,
那就 许一个清梦
在梦里 抱抱再也无法触及的你。

落笔为哀,
但知释怀。
知命格有数。
所以,
为你的起笔,
就以此篇为结吧。

他来的时候,她正在内室小憩。珠帘卷了残香,在来人衣角带起的风里,微微颤着。他透过珠帘缝隙向内室望了一眼,那人面朝内侧卧着,不知是否熟睡。他脚步微顿,终究没有停留,而是侧身向偏室走去。殿里静悄悄的,落地的步伐走出一片轻轻的沙沙声,一如窗外簌簌落下的雪。有风,穿透木窗的缝隙,嘶嘶地闯进。她听见他走远,缓缓睁眼。
“终于,还是,来了。”她想。
原来那人是来取回自己的物件。
她不喜艳丽色,周身浸在清冷孤寒的素白里,于是这荒凉无边的关头,竟然没有一抹鲜媚来温暖她那凉如寒冰的心。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的积云却越来越浓,并且夹带着灼烈体肤的刺热。
可她仍然想听见那人动静,尽管万分胆怯。
或许他会在清点要物时悔意顿生,转过身来,拂开垂帘,来到床边,附身抱住自己,用轻柔到几乎颤抖的声音安慰道,我回来了。
但一切都在那份落寞的安静里沉寂着,除了灼烧的情绪外,所有事物仿佛都在凝固中变得迟缓。
没有,什么都没有。
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煎熬,她睁开涩涩的眼,
心猛然下坠,呼吸脉搏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住,
一点一点,她感觉自己就要窒息…
昏涨涨的大脑,乱朦朦的视线,恍惚的听觉。
厚重又老旧的一声“吱呀”破空而来,
他走了吗。
轻轻的闭门声,
他走了。
铺天盖地的空茫猛得往她心里砸去,
浓烟滚滚,呛得难以呼吸。
她瑟瑟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动作极缓,
似乎每一举动都会牵扯万千疼痛。
她想把所有力量聚在一起,去点亮心头上摇摇欲坠的火焰。
然后小心翼翼地呼吸,
在近乎呆滞的状态下等待喉咙的哽咽感散去。
圆桌上的香炉兀自冒着白烟,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忘机执拗地说“有”时,忘羡曲起,一时泪眼朦胧。

一直把浮生六记当作成人童话,而这就是童话的结局。

阳光。清风。
我在阳台上唱了很久的歌。
苏四 姐姐

#无问西东#

仪态岂止是双手打call

艾薇呀  努力修养哦

人总是要充满期待地活着